环境描写的句子怎么写的
说到环境描写,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初中语文课本里鲁迅先生写的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:"不必说碧绿的菜畦,光滑的石井栏,高大的皂荚树,紫红的桑葚;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,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,轻捷的叫天子(云雀)忽然从草间直窜向云霄里去了。"每次读到这段,眼前就像放电影一样,连空气里都飘着泥土和桑葚的甜味儿。环境描写这事儿,说难不难,说简单也不简单——它不是简单地堆砌形容词,而是要让读者通过你的文字,真的"走进"那个场景里,闻到味儿、摸到质感、听到声音,甚至能感觉到当时的温度。
一、先搞明白:环境描写到底是为了啥?
很多人写环境描写,容易陷入一个误区:觉得写得越华丽越好。于是拼命用"美丽""漂亮""壮观"这种空泛的词,结果读者看完还是一头雾水。环境描写的核心作用就俩字:服务。它要么服务于人物,要么服务于情节,要么服务于氛围。你想啊,如果一个人心情特别糟,你写窗外"阳光明媚、鸟语花香",这不扯呢吗?反过来,如果一个人刚中了大奖,你写"阴雨连绵、乌云压顶",读者也会觉得别扭。
我以前写过一个小短篇,主角是个失恋的女孩,故事发生在冬天。我没直接写"她很难过",而是写她走在街上:"梧桐叶落得差不多了,光秃秃的枝桠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,冷风卷着碎纸片打在她脚踝上,远处的公交站牌灯箱坏了,一闪一闪的红光映在积水的冰面上,像凝固的血。" 后来有读者评论说,读到这段时,后颈都发凉了——你看,环境描写把情绪"传递"出去了,这就是它的价值。
二、从"五感"入手:让环境"活"起来
怎么才能写出让人身临其境的环境?我总结了一个笨办法:调动所有感官。人感知世界,靠的是视觉、听觉、嗅觉、味觉、触觉,写环境也一样,不能只盯着眼睛看。
1. 视觉:别只写"看到了什么",写"怎么看到的"
视觉是最常用的,但最容易写得干巴巴。比如写山,很多人会写"高大的山",这等于啥也没说。你得让读者"看见"山的细节:是山尖顶着积雪,像戴了顶白帽子?还是山体是暗红色的,像被火烧过?是山腰缠着薄雾,像系了条白腰带?还是山脚下有片竹林,风一吹,叶子翻过来露出雪白的背面?
我老家在江南,小时候总去河边看船。写这个场景时,如果只说"河上有很多船",就太无聊了。我会写:"木船的船帮被河水泡得发黑,裂开的缝隙里填着深绿的苔藓,船老大蹲在船头抽烟,烟头一明一灭,照着他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似的,船尾荡开两道水波,搅碎了河面上月亮的影子,波纹碰到岸边的水草,又慢慢散开,河面又恢复了平静,只剩几只萤火虫在水面上空飞,一闪一闪的,像掉在水里的星星。"
2. 听觉:用声音"打破"沉默
环境里不能只有画面,还得有声音。安静的环境里,一点小声音都会特别突出;热闹的环境里,声音得有层次。比如写深夜的办公室,不能只写"很安静",可以写:"键盘声早就停了,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嗡嗡地响,像只困在笼子里的蚊子,隔壁工位的饮水机指示灯一闪一闪,红光映在墙上,像一只窥探的眼睛,远处传来保安巡逻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,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,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大声。"
再比如写集市:"菜贩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,"新鲜的芹菜嘞——""便宜卖土豆咯——"声音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在喊;杀鱼的摊位传来"咚咚"的剁鱼声,血水顺着案板流到地上,引来几只麻雀,叽叽喳喳地抢地上的鱼鳞;旁边卖糖葫芦的大爷正在敲铜锣,"哐哐哐"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,孩子们的笑声像一群受惊的小鸟,"呼啦"一下散开,又"呼啦"一下聚过来。"
3. 嗅觉和味觉:让空气"有味道"
嗅觉和味觉常常被忽略,但它们是记忆的"开关"。闻到某种味道,很容易想起当时的场景。比如写夏天:"老槐树的叶子被晒得发蔫,揉碎了能闻到一股苦涩的汁液味,空气里飘着隔壁王婶家炸带鱼的香味,油腥味混着蝉鸣,让人昏昏欲睡;忽然一阵风吹过,带来远处稻田的泥腥味,又让人想起小时候在田埂上追蜻蜓的下午。"
味觉更多用在和食物相关的场景里。比如写奶奶的厨房:"灶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排骨的香味从锅盖缝里钻出来,混着酱油的咸香、八角料的微甜,还有柴火的烟火气,闻着就让人流口水;奶奶用围裙擦了擦手,从罐子里舀出一勺蜂蜜,琥珀色的蜜滴在瓷碗里,散发出淡淡的花香,她用手指蘸了一点,抹在我嘴边,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连带着阳光的味道也一起咽了下去。"
4. 触觉:让读者"摸"到环境
触觉包括温度、湿度、质感等等。比如写冬天:"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疼得像被猫抓了一下;手插在口袋里,能摸到手机冰冷的边角,隔着毛衣还能感觉到钥匙的棱角;呼出的气在眼前凝成白雾,落在睫毛上,变成小水珠,眨一下眼睛,就顺着脸颊流下来,冰凉冰凉的。"
再比如写雨后的草地:"草叶上还挂着水珠,踩上去软乎乎的,鞋子很快就湿了,能感觉到水从鞋底的缝隙里渗进来,袜子黏糊糊地贴在脚上;空气中都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,吸进肺里,凉丝丝的,带着点甜意;远处传来青蛙的叫声,"呱呱呱"的,像在敲小鼓,伸手摸一下旁边的叶子,水珠就滚到手上,凉飕飕的。"
三、给环境"加戏":让它和人物、情节互动
环境不是孤立存在的,它得和故事里的人物、情节"发生关系"。就像演戏,背景不能只是摆设,得跟着演员的动作走。
1. 用环境烘托人物心情
这是最常见的手法。心情好,环境就明媚;心情差,环境就压抑。但要注意,不能反过来——不能因为环境不好,就说人物心情差,得让环境和人物情绪"一致"。
比如写一个考试失利的同学:"他走在放学的路上,天阴沉沉的,云像块脏兮兮的抹布,压在头顶;路边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,像在嘲笑他;书包带子勒在肩膀上,沉甸甸的,像装着整个世界;他踢了一脚脚边的小石子,石子"骨碌"一下滚到马路牙子边,停住了,就像他现在的心情,进退两难。"
2. 用环境推动情节发展
环境可以成为情节的"催化剂"。比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可以让两个人躲在同一个屋檐下,从而产生交集;一阵大风,可以吹掉重要的文件,引发接下来的冲突。
我看过一个小说片段,写的是两个逃犯躲在废弃的工厂里:"外面下着暴雨,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,像有人在敲鼓;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,吹得挂在墙上的破布条呼啦啦地飘,像鬼影;突然,一道闪电划过,照亮了角落里的一个铁柜,其中一个逃犯眼睛一亮,冲过去拉开柜门,里面竟藏着一把生锈的猎枪——这把枪后来成了他们脱险的关键。"
3. 用环境暗示人物命运
有时候,环境可以像"预言家",暗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比如写一个即将出远门的人:"他收拾好行李,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,月亮像一张苍白的脸,挂在树枝间,树枝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,像一只伸向远方的手;院子里的老狗趴在窝里,头枕着前爪,眼睛半睁半闭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是在告别。"
四、避开这些"坑":环境描写的常见误区
写环境描写时,容易踩的坑不少,我踩过,也见过别人踩,总结下来有这么几个:
- 堆砌形容词:什么"美丽""漂亮""壮观""宏伟",这些词太空泛了,读者没感觉。不如换成具体的细节,比如"美丽"不如写"花瓣上沾着露珠,在阳光下像撒了一把碎钻"。
- 脱离人物和情节:为了写环境而写环境,写了一大段,和故事没关系,读者会直接跳过。记住,环境是"配角",不能抢了"主角"的风头。
- 一成不变:不管什么场景,都用同样的套路。比如写春天就是"花开、草绿、鸟叫",写秋天就是"叶落、天高、风凉"。得根据具体情境调整,春天的雨和秋天的雨不一样,清晨的雾和傍晚的雾也不一样。
- 过度描写:有些作者喜欢写大段环境,结果把情节都拖慢了。环境描写要"精炼",像撒胡椒粉,一点点就够了,多了会腻。
五、多读多练:从模仿到有自己的风格
写环境描写没有捷径,就是多读、多练。读的时候,别光顾着看故事,要留意作者是怎么写环境的——他用了哪些感官?怎么和人物互动?哪些词用得好?自己模仿着写,写多了,自然就有感觉了。
我刚开始写作时,特别喜欢模仿沈从文先生,他写湘西的环境,简直绝了:"河边芦苇长得密密的,风一吹,叶子沙沙地响,像在低声说话;河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卵石,大大小小的,白的、黑的、黄的,像撒了一地的宝石;远处传来艄公的号子,'喂——嗨——哟——',声音拖得很长,飘在水面上,和浪花混在一起。"
后来写着写着,就加入了自己的生活经历。比如我写过老家的夏天:"午后特别热,连狗都趴在树荫下,舌头伸得老长,像条红布带;奶奶躺在竹床上摇着蒲扇,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,带着股汗味儿;墙角的蟋蟀叫个不停,'瞿瞿瞿',像在吵架,吵得人心烦意乱;我躺在床上,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缝,一条、两条、三条……数着数着,就睡着了,梦里全是西瓜的甜味儿。"
六、试试这些"小技巧",让环境更生动
除了上面说的,还有几个小技巧,能让环境描写更出彩:
| 技巧 |
例子 |
效果 |
| 拟人化 |
"老房子站在巷子里,像一位佝偻着背的老人,窗户是它浑浊的眼睛,门是它缺了牙的嘴。" |
让环境有"生命",更亲切 |
| 比喻 |
"夕阳像一颗咸蛋黄,挂在西边的天上,把云彩染成了橘红色,像一块刚烤好的红薯。" |
让抽象的景象具体化,更好理解 |
| 对比 |
屋外是冰天雪地,屋内是暖炉噼啪,玻璃上结了厚厚的霜,像一幅模糊的水墨画。" |
突出环境的差异,增强画面感 |
| 动态描写 |
"柳枝被风一吹,就轻轻地荡起来,像少女的长发扫过水面,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,慢慢扩散开去。" |
让环境"动"起来,不呆板 |
环境描写就像给故事"化妆",化得好,能让故事更漂亮;化不好,反而会"翻车"。关键是要用心观察生活,把平时看到的、听到的、闻到的、摸到的,都记在心里,写的时候自然就能信手拈来。就像我小时候,总喜欢蹲在河边看蚂蚁搬家,一看就是半个钟头,看它们怎么抬着食物,怎么绕过小石子,怎么排队——现在想想,那不就是最好的"环境观察课"吗?
啊,别怕写不好,多写几次,慢慢就有感觉了。下次当你想写环境时,先闭上眼睛,想一想:如果你在那个场景里,会看到什么?听到什么?闻到什么?摸到什么?把这些感觉写出来,读者就能跟着你,一起走进那个世界了。